在比奇城东边那棵永远掉不下叶子的古树下，常年蹲着个穿草鞋的NPC，他不说自己叫什么，只在你递上三瓶变质的魔法药时，才会用沙哑的嗓子蹦出半句关于元婴的胡话。很多变态传奇法师路过时都以为他是个bug，要么顺手放个火球术把他烤成黑烟，要么就踩着他的肩膀跳上城墙偷挖黑铁矿，却没人想过这糟老头子藏着升元婴的第一道线索。我也是在第三次被他骗走魔法药，眼看着背包里只剩下一堆用不上的新手布衣时，才发现他消散前飘落在我掌心的，不是普通的灰烬，而是半片刻着法师符文的龟甲，龟甲边缘还沾着点祖玛寺庙特有的硫磺味。

龟甲上的符文歪歪扭扭，像是喝醉了酒的道士画的符，我带着它跑遍了盟重省的所有书店，那些戴老花镜的店主要么摇头说看不懂，要么就伸手要我身上的金砖。直到在毒蛇山谷的破庙里，遇见那个把自己嵌在墙里的老法师，他看见龟甲的瞬间，墙缝里都渗出了蓝光。“这玩意儿得用沃玛教主的眼泪泡三天，”他说话时墙砖簌簌往下掉，“但沃玛教主三年前就哭干了眼泪，现在只会对着祭坛上的蜡烛发呆，你得先给它找瓶忘忧酒，让它想起自己当年被勇士追着打的委屈事。”我本以为这是天方夜谭，可当我在封魔谷的杂货铺里，用一把生锈的裁决之刃换了瓶贴着“忘忧”标签的酒时，才发现这游戏的逻辑从来都不在常理之中。

带着忘忧酒闯进沃玛寺庙时，整个地宫都飘着诡异的甜香，沃玛教主果然坐在祭坛上，怀里抱着根熄灭的蜡烛。我把忘忧酒倒在它脚边的石槽里，酒液刚接触石头就冒起了白烟，化作一群迷你的沃玛卫士，围着教主转圈跳舞。教主的肩膀开始发抖，先是挤出几滴浑浊的液体，接着就像开了闸的洪水，眼泪顺着它布满鳞片的脸往下淌，滴在石地上就变成了晶莹的珠子。我赶紧掏出龟甲接住，那些眼泪一碰到符文，就顺着纹路渗了进去，原本模糊的图案渐渐清晰，露出一行小字：“去苍月岛的月亮井，等潮水把井台淹没三次。”这时我才意识到，变态传奇法师升元婴的过程，根本不是打怪升级那么简单，更像是一场跟游戏世界的荒诞对话。

苍月岛的月亮井总是围着一群发呆的小鹿，它们不管白天黑夜都盯着井水，像是在看水里的另一个自己。我蹲在井边等潮水，第一次潮水漫上来时，井水变成了红色，映出我穿着法神套装的样子，可镜子里的“我”却举着一把木剑；第二次潮水来时，井水变成了绿色，飘上来一堆法师的技能书，可每本翻开都是空白；第三次潮水漫上来时，整个井台都在震动，小鹿们突然集体嘶鸣，跳进井里消失了，而井水中浮出一个透明的光团，正是龟甲上提到的“元婴雏形”。我伸手去接，光团却像泥鳅一样滑开，钻进了旁边的红树林里，我追过去时才发现，树林里的每棵树都长着一张法师的脸，它们异口同声地说：“要给我们喂够蓝水晶，才肯把它交出来。”

蓝水晶在游戏里向来是用来强化装备的，可这里的树只吃未经提炼的原生蓝水晶。我只好回到蜈蚣洞，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蜈蚣堆里翻找，以前总觉得蜈蚣洞的怪又多又烦，这次却在翻找水晶时，发现每个蜈蚣的肚子里都藏着一颗小小的蓝光。当我抱着一背包蓝水晶回到红树林时，那些树脸突然变得兴奋，它们的树枝像手一样伸过来，把水晶抢过去塞进树洞里，每吃一颗，树干就亮一分。等最后一颗水晶被吃完，最中间那棵最大的树突然炸开，元婴雏形裹着木屑掉了出来，可它还是透明的，树脸们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还得去祖玛阁，让阁里的幻影给它刻上法师的烙印。”祖玛阁向来以迷宫著称，我以前进去十次有九次会迷路，可这次跟着元婴雏形走，那些原本错乱的阁门竟然自动打开，像是早就知道我们要来。

祖玛阁里的幻影都是以前战死的法师，它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装备，有的在放火球术烤空气，有的在对着墙释放冰咆哮。元婴雏形一进阁，就朝着最深处那个穿白长袍的幻影飘过去，那幻影转过头，我才发现它的脸跟我刚进游戏时创建的角色一模一样。“你终于来了，”幻影说话时没有声音，却能直接出现在我的脑海里，“变态传奇法师升元婴，关键不是收集材料，是让元婴认出自己的身份。”它抬起手，指尖冒出一道白光，点在元婴雏形上，原本透明的光团渐渐有了颜色，先是浮现出法师的法袍纹路，接着又出现了魔杖的虚影。可就在这时，阁外突然传来祖玛教主的怒吼，幻影脸色一变：“它闻到了元婴的气息，你得带着雏形去比奇城的古树下，那里有当年法师们留下的结界。”

我抱着元婴雏形往比奇城跑，身后的祖玛教主撞得整个祖玛阁都在摇晃，沿途的怪像是被施了定身术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经过。等我跑回那棵古树下时，之前那个穿草鞋的NPC竟然又出现了，他不再是沙哑的嗓音，而是变得洪亮：“把雏形放在树根下，用你的魔法值喂它。”我赶紧照做，当我的魔法值源源不断地输进雏形时，树根开始发光，缠绕住雏形，形成一个茧。这时我才发现，周围的玩家都在奇怪地看着我，他们大概以为我在跟空气互动，毕竟他们看不见NPC，也看不见那个茧。我就那样站在古树下，看着茧从透明变成白色，再变成蓝色，直到第七天凌晨，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茧上时，茧突然裂开，一个迷你版的法师飘了出来，围着我转了一圈，然后钻进了我的身体里。

那一刻，我的背包里多了一个“元婴激活”的buff，打怪时会自动释放一道额外的冰咆哮，而且不管用多少魔法药，都不会再出现变质的情况。我去找那个穿草鞋的NPC，却再也找不到了，只在古树下发现一行小字：“元婴不是升级的工具，是法师与这个世界的另一种契约。”后来我又遇到过很多问我怎么升元婴的法师，我跟他们说要去找穿草鞋的NPC，要去喂红树林的树，他们都以为我在开玩笑，转身就去网上搜“变态传奇法师升元婴”的常规攻略。可我知道，在这个充满bug和荒诞的游戏世界里，真正的进阶从来都不在那些按部就班的指南里，就像那棵永远不掉叶子的古树，看似普通，却藏着整个游戏最核心的秘密。有时候我会坐在古树下，看着来往的玩家，想告诉他们那些关于忘忧酒和树脸的故事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毕竟有些荒诞的奇遇，只能自己去经历才算数。